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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饿的粮仓美文
美文网 2019年12月28日 14:04 阅读148次 来源:美文网
饥饿的粮仓美文 那一年,我约摸五六岁,曾大病一场,一连睡了好多天,不见好。这次生病不同以往,不冷,不热,不咳嗽,不头痛,只心里发慌,遍身没一点劲。也不知到了第几天
饥饿的粮仓美文

  那一年,我约摸五六岁,曾大病一场,一连睡了好多天,不见好。这次生病不同以往,不冷,不热,不咳嗽,不头痛,只心里发慌,遍身没一点劲。也不知到了第几天头上,我有气无力地对母亲说,我的鼻子吸不动气了……

  父母急了,赶紧背着我来到镇上的诊所看医生。诊断后,医生开一张处方,就两味药:猪油和楝树果子。猪油在食品站买,楝树果子门前屋后的树上多的是,尽管摘。服用的方法是将这两样放在一起熬,然后拌菜拌饭吃。说穿了,我没病,就是营养不良,饿的。猪油不用说,补的,但一直不知道楝树果子起什么作用。这药果然好,吃下去后我的病就慢慢地好了,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调皮鬼,和一帮人疯玩去了。

  乡下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。有几年,我们常去的地方是生产队里的公共场所———晒场。晒场很大,周围有一些高矮不等新旧不一的房子:放置犁耙家伙的杂物库,供人歇脚的凉棚,安放石碓的披厦,还有一间不怎么开张的面坊,紧邻面坊的是队屋,青砖石壁,弧形小瓦,翘角飞檐,很气派。队屋里有一间房子是粮仓,主要装稻子,杂粮少。粮仓的空间很大,窗户密封着,地面架空铺着宽厚的木板,排列严密,似乎没有缝。这粮仓除了下面一道大门外,还有一个小门,开得很高,在抵近屋顶的地方。这小门不可小看,粮食入库时,下面的大仓门封闭后粮食就全靠上面的小门灌入。墙壁上,离地约一米高的地方开一个出口,安一道插板,做成水闸的样子。分口粮时,将插板往上一提,稻子就“呼呼”直淌,落到下面的稻箩里去了。口粮一般按月份,且按不同的年龄将人分为“大口”和“小口”。“大口”就是成年人,定额多些;“小口”就是半大孩子,定额少些;吃奶的婴儿也有,但数量极少,主要是补贴喂奶的妇人。在我们看来,分口粮的日子不亚于过节的日子,因为分了稻子回家,碾成米,我们或许就能吃到几餐白米饭了。我们咧嘴傻笑,一边看大人忙碌着秤口粮,一边看稻子水一样往外流,觉得粮仓很神秘,是个宝,里面似乎有淌不完的稻子。看着看着,我们就来气了,怨恨起队长和保管员,他们分的口粮太少,不够吃,我们的肚子经常饿得咕咕叫,粮仓里有的是稻子,为什么不多分一点呢?有一段时间,我和安子、小根他们几个,算计着用土块去袭击保管员,砸他的脑壳或屁股,来出一口饿肚子的冤气,但总找不到机会下手。

  然而,不等我们找到机会,保管员就被人抢先下手打了———是他老婆干的。那是一个青黄不接的时候,保管员和队里的黑子打赌。黑子说他一顿能吃下两升米的饭,不歇气;保管员不信,说他吹牛皮。两个人叫上了劲,旁边的人跟着起哄,让他们打赌,谁输谁出米,他们同意了。也不知道黑子有多长时间没吃过饱饭了,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真把两升米的饭吃了下去,脸不红,气不喘,盯着保管员看;保管员输了,只好回家挖两升米给他。保管员家的孩子一个挨一个,梯子档似的,见天睁眼就要吃。他老婆听说白白赔了两升米,心疼得像丢了孩子似的,直抹眼泪,又气又急,揪住保管员好一通厮打……

  其实,我们错怪了队长和保管员,粮仓里并没有多少粮食。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,其时粮食产量很低,加上我们那里又连年遭受洪涝灾害,所以,粮食总是歉收,粮仓总是装不满。粮食少,当然要计划着来,匀着吃,不能饥一餐饱一顿。那时候,我们家里都很少吃白米干饭,多是菜饭或菜粥,有时甚至还掺一些麦麸来吃。我小时候很挑食,专要吃白花花的大米饭,不想吃菜饭菜粥,要是遇上掺了麦麸的食物,宁可饿肚子也懒得吃它,硬扛着,以至病倒。这样半饥半饱的日子很过了些年头,直到我上初中时才渐渐好转。再后来,田地责任到户了,自己种,自己收,粮食更充裕,家家户户的粮仓都装得满满的,餐餐都能吃上白米饭,一直吃到现在。

  前些时,听人闲谈,说乡下又有“放剪子”的来了,以后粮食又要紧张了。听得心里惶然,再一想,这很有可能。因为现在的人都不大愿意种粮了,认为不合算,都外出打工或搞副业,搂钱,吃粮都是买。深秋一日,我回一趟老家,发现村里很多人家连粮仓都不要了,拆掉,更别说储备粮食了。还好,我家的粮仓还在。很高兴,拉开仓门一看———天啦!里面是空的,不见一粒粮。顿时,我的心里也像被谁掏空了似的,一下子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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